Agent的坠落，只用了一个夏天——但下一个夏天，谁会活着？ [企业追踪]

“不看Agent了。”这句话，现在从投资人口里说出来，比去年喊“智能体元年”时还顺溜。2026年上半年的融资数据还热乎着——AI Agent赛道83起融资，同比增幅131％，Manus、DeepSeek轮番点火的“智能体元年”仿佛就在昨天。可一进下半年，风向突变，VC们齐刷刷扭头去看具身智能和AI4S了。一个夏天，从天上到地下，就问你喜不喜欢吧？

往好听了说，这叫市场回归理性；往坏了说，这就是一场集体速冻。更扎心的是，很多Agent项目压根没等到冬天，直接死在了秋天的门口。Yupp.ai，融资超3000万美元，累计用户130万+，4月关停。原因？模型能力一上来，基于聊天的众包评测就成了笑话。Manus月访问量从2800万掉到2300万，Genspark从1500万掉到1100万，Dokie、Flowith腰斩式下滑。用户不是忠诚的，他们只是暂时没找到更好的。一旦更聪明、更便宜的模型出现，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这道理，做C端产品的都懂。

现在的问题不再是“Agent是不是风口”，而是“Agent到底怎么赚钱”。C端？除了卖课，我看不到别的活路。B端？那是唯一现实的活法，但路也不好走。有投资人说得直白：现在做Agent，要么做B端，要么别做。可B端就真的安全吗？法律行业的合同审查，创业团队打磨三个月的产品，Claude一天就能内置成skills。你以为是蓝海，其实是大模型厂商的试验田——他们用你的产品试错，试完就自己下场收割。就问你怕不怕？

但也不是没有活路。关键在选场景——避开金融、医疗、法律这些大厂已经瞄准的高价值领域，去知识密度没那么高的传统行业里挖金矿。有个双币基金的投资人分享了她投的一个报关单填写项目：报关单人工填，一天10单，单条成本1000元；用Agent，一天上百单，成本降到600-700元。这种人力密集、毛利不高的行业，中小企业需要AI提效但没预算做大模型后训练，这不就是Agent公司的生存空间吗？

不过，做B端Agent，交付模式又是个大坑。表面上看，SaaS是轻交付，FDE是重交付，但Agent+SaaS的规模效应已经失灵了——每完成一轮思考执行都要消耗Token，用户越多，成本越高，毛利空间变得极其“弹性”。三年前大家融资PPT上都写着毛利对标传统SaaS的70％，现在真能做到的没几家。有按“点值”计费的，有按“通话时长”收费的，有按会员积分消耗的——本质上都是在包装Token成本。就问你，这种生意还能叫SaaS吗？

更残酷的是，大厂已经下场跑马圈地了。腾讯WorkBuddy月访问量2097万，字节Trae IDE 1279万，阿里QoderWork 1月底上线后持续迭代。通用Agent基本被判定为大厂赛场，创业团队再进去就是送人头。但垂直行业呢？也有分析师指出，模型无法覆盖所有Agent，除了资源投入问题，还有产品思路的差异——模型厂很难把所有方向的应用都打磨得那么好。分散的中小企业依然需要第三方Agent公司来帮它们适配模型、优化模型、封装Agent嵌入业务流程。这话有道理，但前提是你得跑得比大厂快，还得比它们更懂行业。

所以，Agent的坠落，不是赛道死了，而是泡沫破了。活下来的，要么是已经跑出规模的产品，要么是ARR在细分赛道里靠前的公司，要么是找到了大厂看不上的“脏活累活”场景的团队。至于那些靠讲故事拿融资的，趁早转型吧——Vibe Coding都让文科生能搓软件了，你还有什么壁垒？

一个夏天，Agent从神坛跌落。但下一个夏天，活下来的那些，可能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泡沫破裂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在泡沫里待久了，忘了自己到底在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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