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 日零点起,DeepSeek 的 Search 和 Fetch 两个接口正式收费:每 1000 次成功请求 5 元人民币,国际定价 0.75 美元。请求失败、搜索无结果、超时,都不计费。两个接口各限速每秒 5 次。
看起来是一次小动作,实际是一个明确的时点。在此之前,用户在 DeepSeek Harness、Claude Code、Codex 里用 DeepSeek 的模型时,模型通过服务端工具调用访问这两个接口,联网能力一直内嵌在工作流里,免费。11 月 1 日之后,这部分要按次付钱。
先把口径校正一下:这不是“DeepSeek 涨价”,而是把原本内嵌在模型里的能力拆出来单独定价。搜索是 Agent 的刚性耗材,以前算在模型调用里,现在单列一行。
第一层账:5 元/千次,卖的不是搜索,是入口
把价格放到坐标里看。Tavily 按量付费约 8 美元/千次,Brave Search 和 Google Custom Search 约 5 美元/千次,Exa 基础档 4 美元、深度档最高 15 美元,Serper 约 1 美元。DeepSeek 的 0.75 美元,是主流海外方案的一折到两折。
这个定价明显不是按成本加成来的。搜索后端要跑索引、要抓取、要清洗成 Markdown 再塞进上下文,单次 5 厘钱,规模化之后才可能覆盖成本。它更像一张门票:让开发者在做 Agent 选型时,第一反应是“DeepSeek 便宜、还省事”。
“省事”这一点比便宜更重要。以前开发者要自己接 Google 或 Bing,再处理爬取、清洗、格式转换;DeepSeek 把整条链路收进自己的体系——模型判断需要联网时自动调 Search,拿到结构化结果,再用 Fetch 抓正文,直接以 Markdown 进上下文。按成功计费,意味着试错成本由平台承担;每秒 5 次的限速,则明确说这是给 Agent 用的,不是给爬虫用的。
代价是依赖。搜索和抓取绑在一家厂商的 API 里,数据管道进一步向它集中。对坚持多云的企业,这是一笔要提前算清楚的账。
第二层账:Token 工厂的理论毛利,和现实毛利
搜索 API 只是前菜。真正的主菜是 Token 生意。
国家数据局的数据:2024 年初我国日均 Token 调用量约 1000 亿,2025 年底涨到 100 万亿,2026 年 3 月突破 140 万亿。两年多一千倍,光 2026 年前三个月就涨了四成以上。
需求炸了,供给端却不太赚钱。中金测算,在自建算力、Token 能按假设价格卖出去的理想条件下,Token 工厂的理论毛利率可以到 60%。但现实是:硅基流动 2025 年收入增长超过 6 倍,毛利率是 -24%;九章云极 2025 年收入 10.98 亿元,九成以上仍来自智算基础设施解决方案,按 Token 计费的 Alaya 服务是 2026 年上半年才开始的。
为什么差这么远?三个原因。第一,价格战。Token 是标准品,客户只比价,不比品牌,降价是唯一有效的获客手段。第二,折旧。不管有没有人调用,GPU 都在老化,机房都在耗电,这部分成本按时间走,不按调用量走。第三,调度。同样的卡,能不能跑出更多 Token,取决于推理加速、批处理、模型适配——这是软件活,恰恰是多数算力商最弱的一环。
所以“Token 工厂”这个词听着性感,本质是把重资产的固定成本,摊到按量计费的收入上。出租率不上来,摊得越薄越亏。
第三层账:为什么这三家要在这个时点冲 IPO
9 月 29 日,九章云极向港交所递表,冲刺“智算新云第一股”;硅基流动 6 月底已递表;10 月初,无问芯穹被曝秘密提交上市申请,10 月 12 日又宣布完成 23 亿元 C 轮,累计融资 43 亿元。
三家公司业务侧重不同,但都在同一条链上:上游买卡或租算力,中间做推理优化和调度,下游按 Token 或项目收费。
它们面对的是一个高度集中的市场。按 2025 年词元吞吐量计,硅基流动是中国第四大词元供应平台,份额 1.5%;前三名是火山引擎、阿里云、百度智能云,合计 87%。云厂商有基础设施、有自研模型、有现成客户,Token 业务就算不赚钱,也能靠云和存储把钱赚回来。独立厂商没有这个交叉补贴。
那为什么还能上市?因为资本市场买的不是当下的毛利,是“AI 原生基础设施”这个位置的稀缺性,是收入增速,是国产芯片多元化带来的适配需求。这个窗口不会一直开着。DeepSeek 开始对搜索按次收费,某种程度上也在提醒市场:能力总要变成收入,免费期是用来养习惯的,不是商业模式。
风险与边界
要承认两个不确定。第一,DeepSeek 没有公布任何搜索质量指标,自研引擎在索引规模、时效性和反爬能力上与 Google、Bing 的长期积累还有差距。价格便宜不等于好用,Agent 任务对召回质量极其敏感,一次搜不到就可能整条任务失败。第二,每秒 5 次的限速对高并发的 Agent 集群是硬约束,企业级负载会排队。
对 Token 工厂来说,最大的风险不是需求,是价格。当大厂把 Token 价格压到接近成本,独立厂商唯一的活路是“同样的卡跑出更多 Token”,或者在特定模型、复杂部署上做深。这两条路都需要软件能力,而不是又建一个机房。
对采购方来说,判断标准其实很简单:别只看每百万 Token 的报价,要看你自己的实际账单——包含失败重试、上下文长度、并发限制之后的综合成本。便宜的 API 配上糟糕的稳定性,最后一定更贵。
免费是为了养成习惯,收费才是开始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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