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刀》报告将AI恶意使用列为2100年前人类灭绝级威胁,风险量级超核冲突

报告最令人胆寒的部分在于,即使AI和核冲突都是毁灭人类的头号难题,但AI造成的破坏,要远远超过核冲突。

《柳叶刀》于10月11日发布《21世纪全球健康威胁》委员会报告,在覆盖全球204个国家和地区的评估中,将核冲突与人工智能的恶意使用并列为2100年前最可能导致人类灭绝的两类威胁。该报告由35位顶级专家撰写,牵头机构为华盛顿大学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IHME)。

报告将未来75年可能影响人类健康的威胁按严重程度构建为一座“威胁金字塔”,塔尖仅容纳两类风险:核冲突引发的“核饥荒”,以及人工智能的恶意使用。行星撞击与超级火山喷发未进入塔尖,原因是委员会评估其在未来75年发生的概率“极低”。报告同时强调,上述两类风险“发生的可能性仍然很低”,但一旦发生,后果将波及整个人类族群。

为量化各类威胁的健康影响,委员会采用“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s)作为衡量单位,即一个人因生病、残疾或早逝而损失的健康生活年份。报告测算,恶意使用AI到2100年可能造成约104亿DALYs的损失,体量与肥胖大致处于同一量级;核冲突则会造成约1.33亿人死亡,以及约93.5亿DALYs的损失。从这一指标看,AI造成的健康寿命损失超过核冲突。委员会表示,该设计旨在衡量“可采取行动的杠杆”,而非渲染最悲观的结局。

在风险路径上,报告并未指向《终结者》式的天网或《流浪地球》中的MOSS,而是聚焦于生物武器这一条路径:有人恶意利用AI设计或改造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病原体或毒素。报告认为,AI正在拉低实施危险行为所需的门槛。过去改造一种病毒需要顶尖实验室、昂贵设备以及研究者多年积累的隐性知识,而大模型可以协助查文献、设计实验方案、撰写申请材料,并解释每一步操作的原因。

这一判断已有相关案例支撑。Anthropic于2026年9月10日发布威胁情报报告,披露其在2025年12月至2026年8月期间拦截的几类滥用行为,其中5起案例涉及用户以“可能支持生物武器研发”的方式使用Claude:有用户在今年5月让Claude协助撰写基金申请书,研究基孔肯雅病毒中哪些突变能提升传播效率并逃避免疫系统;有用户用其规划实验,试图让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更适应哺乳动物宿主;有用户起草申请书,研究如何改变正痘病毒家族(天花和猴痘均属该家族)的毒力;有用户在做药物研发项目时整理毒液毒素图谱;还有科研人员用Claude对一组毒素进行计算机重设计,其中包括一种细菌毒素和一种来自重大疾病威胁病毒的蛋白,并在撰写进展报告时刻意使用含糊措辞指代这些毒素。

围绕AI末日论,业界已形成两个阵营。9月8日,前Anthropic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森宣布辞职,公开表示OpenAI和Anthropic都在“拿人类生命下注”,AI“可能在本十年结束前杀死我们所有人”,该帖短时间内获得过亿浏览。次日,Anthropic对齐科学负责人埃文·胡宾格发文称,“我们确实认真地相信AI可能杀死所有人,我个人认为未来十年内的概率超过10%。”AI教父辛顿随后表示,10%这个数字“不算离谱”。三天后,阿莫迪提出更具体的说法,认为在6到12个月内,一群Agent有可能接管整个互联网,造成数千亿美元损失。奥特曼与马斯克则站在同一战线,支持“放慢AI发展的节奏”。

反方观点同样明确。黄仁勋在采访中表示,2030年前AI毁灭世界的概率是0%,认为“10%概率AI杀死所有人”缺乏科学依据,属于“不负责任”的直觉,并强调“无法安全控制的AI就不该发布”。AI Now研究所首席科学家海迪·克拉夫认为,无论是10%还是20%,“既不可证伪,也无法验证,因此从本质上就不科学”。认知科学家盖瑞·马库斯称“Agent接管互联网”的说法“荒谬”,理由是互联网大部分底层设施掌握在Cloudflare、谷歌和亚马逊AWS等大公司手中,没有政府力量介入,很难设想它们被长时间攻破或控制。他还引用英国AI安全研究所的评估报告指出,Anthropic最强的Mythos模型也只能自主攻破“小型、防护薄弱”的系统,一旦对方完善网络安全防护,Mythos便无计可施。

从争论结构看,正方强调“后果”,反方强调“证据”:一方认为只要概率不为零,后果便无法承受;另一方认为概率的计算方式尚无法说清,不应让全世界随之紧张。此外,阿莫迪与奥特曼虽主张放慢节奏,但媒体指责其以安全之名构筑护城河,阻碍后来竞争者进入。学界则较多支持正方,论文《AI如何消灭人类?文明风险的失效模式分析》(arXiv:2610.08878)指出,灾难性AI风险并不需要AI有意识、有敌意或明确的伤害意图,风险可通过自主失准、人类恶意使用、组织失败以及竞争性部署等相互交织的路径出现。该论文声明为“非操作性”,只分析成因,不提供作恶方法。

《柳叶刀》此次将AI恶意使用与核冲突并列置于威胁金字塔顶端,意味着AI安全议题正从技术圈讨论进入全球公共卫生与人类存续的评估框架。在风险量化仍存争议的背景下,围绕AI治理节奏、安全投入与竞争格局的博弈,预计将在政策、产业与学术层面持续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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