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联合Peter Scholze、邓煜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发布联名公开信,批评OpenAI将数学难题作为模型性能基准进行刷榜,并牵头人类数学协会(AHM)发布联合声明,呼吁全球数学界集体抵制OpenAI。这一立场与其半年前公开力挺AI的态度形成明显反转。
今年3月,陶哲轩曾在IPAM会议上表示AI在数学和理论物理领域已“堪当大任”,并在接受《MIT科技评论》专访时称“数学正经历一场哥白尼革命”。此后,OpenAI密集发布多项数学成果:9月8日宣布其模型攻克七大千禧难题之一的三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10月6日一次性公开722篇由模型生成的数学手稿,涵盖372个成果系列,涉及准黎曼猜想、四维挂谷问题、唯一博弈猜想等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其Astra模型近期又组织AI智能体与研究人员在GitHub上全球直播协作,24小时内刷新了整数乘法运算下界的历史记录。
数学界的反弹随之而来。菲尔兹奖得主Cédric Villani在OpenAI攻克千禧难题后称其为“数学界有史以来从未见过的浩劫”,理论计算机科学家Scott Aaronson则用“Mathocalypse(数学末日浩劫)”形容这一局面。康奈尔大学应用数学家Steven Strogatz在接受采访时表示,2026年将被记住,或者作为数学的奇迹之年,或者作为灾难之年。中国人民大学高瓴人工智能学院副院长魏哲巍撰文认为,这两者很可能是同一年。
争议的核心并非数学家对自身职业前景的担忧,而在于AI解题模式对数学研究方法论的冲击。今年6月国际数学联盟(IM)支持发布的《人工智能与数学莱顿宣言》声明,数学不只是自动生成定理,而是关乎人类理解和证明的透明性。数学研究的常规路径包括提出预设、生成证明、反复验证、加以阐释、同行评审并整合为科学理论,其背后是数学家建立的“理解—验证—传承”社会机制。AI擅长在既有知识疆域内拼接已有理论、组合已知工具解决存量问题,但在提出好问题、创造新概念、建立新框架等环节仍存在明显局限。
目前,围绕AI在数学研究中的角色边界,学界尚未形成共识。联名信与抵制声明的实际约束力有限,但头部数学家的集体表态,可能影响模型厂商在数学基准测试上的策略,以及科研机构对AI辅助研究工具的采纳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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