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桥在AIAS峰会提出AI下半场判断:竞争重心从生成能力转向验证能力

人工智能的性能提升,并不一定完全依赖于更强大的生成模型,能够识别正确答案的能力,可能与生成正确答案的能力同样重要,甚至成为下一阶段AI突破的关键。

当地时间11月5日,在美国旧金山举办的AIAS 2026峰会上,盛大集团及Apodex创始人陈天桥发表题为《The World That Can Verify》(构建一个可以验证的世界)的主旨演讲,系统阐述了对人工智能下一阶段技术方向的判断,并首次对外披露其新创立的AI公司Apodex的组织架构与技术路线。陈天桥在演讲中提出,过去三年人工智能越来越擅长给出看似正确的答案,未来三年人工智能必须学会证明自己的答案确实正确。

支撑这一判断的是一组实验数据。在一项公开的软件修复研究中,AI模型仅有一次尝试机会时成功率约为16%,当尝试次数增加到250次时,超过一半的任务中已出现正确修复方案,但模型无法可靠识别哪个方案正确。Apodex的内部试点实验显示,在21项真实软件修复任务中,能力较弱的模型独立工作时成功率仅为8%;引入一个更强大的评判模型负责检查与指出问题、而不直接编写代码后,弱模型成功率提升至56%。

陈天桥将上述两种能力区分为Solver(求解者)与Critic(评判者),并指出评判模型的有效性取决于独立性。实验显示,来自同一模型家族的评判模型使最终表现下降约12%,而来自不同模型家族的评判模型带来约19%的提升,原因在于同一模型家族可能共享相似的认知盲点。在论文评估实验中,增加一个专门为论文进行辩护的模型后,判断准确率从45%提升至70%;当评判模型被允许自主选择测试、检查实验结果时,最困难任务的成功率进一步从68%提升至84%。基于这些结果,陈天桥提出识别能力、独立性、辩论与行动、多层验证、验证先行以及低成本规模化六项验证原则。

演讲中,陈天桥回顾了AI取得突破的历史规律:国际象棋、围棋、蛋白质结构预测、竞技编程与数学等领域,在强大模型出现之前,人类均已建立相对成熟的验证机制。以AlphaFold为例,其成功不仅来自模型能力,更依赖自1971年开始积累的蛋白质结构数据库(PDB)以及CASP等长期运行的盲测评估机制。而进入药物研发、材料科学与医学领域后,AI可在短时间内生成数十万种候选分子,判断其中哪一种真正有效仍需漫长的实验与临床验证。陈天桥引用数据称,过去约20年基因组测序成本下降约10万倍,但从长期趋势看,每10亿美元研发投入对应的新药产出大约每九年减少一半,生成效率的提升并未同步降低验证成本。

这一判断直接影响了Apodex的组建方式。与多数从训练模型起步的AI公司不同,Apodex选择先建设验证基础设施。据陈天桥披露,公司已自主开发覆盖即时通信、文档、会议、实验平台、数据管理及Artifact系统的工作系统,替代Slack、Notion和Zoom等协作产品,目的是将科研活动中的关键过程完整记录:每一项GPU任务对应明确的工作指令,每一项实验留下书面结论与支持证据,每一个数据集可追溯来源、质量与用途。陈天桥表示,建设这套体系最困难的部分并非技术,而是改变研究人员的工作习惯,公司最终采取强制迁移方式,并确立原则:如果一项决策或一个数据集没有进入系统,那么它就等于不存在。

在资源投入方面,Apodex已建立约150人的科学家团队,峰值计算资源接近一万张GPU。陈天桥透露,公司正在训练一种能够自主训练下一代AI模型的专用模型,该模型不追求通用能力最强,不需要精通数十种语言或具备视频生成能力,核心专长集中于机器学习、代码、数学、统计学和科学判断,其任务就是训练模型。与此同时,Apodex将同一套技术体系延伸至AI药物研发,在首个湿实验室项目中利用人工智能从零设计了超过20万条腺相关病毒(AAV)衣壳序列,试图突破基因治疗在心脏和肌肉组织靶向递送方面的难题。

从行业视角看,陈天桥的论述将AI竞争的衡量标准从参数规模与基准测试成绩,转向验证效率与可重复性。在模型能力趋于同质化的背景下,谁能更快将科学假设转化为可重复的实验结果,谁就可能建立新的技术优势。Apodex以验证基础设施为先导、以AI训练AI为长期目标的路径能否跑通,仍有待其后续模型与实验结果的检验,但其提出的Solver与Critic分工、跨模型家族评判等思路,为大模型的能力提升提供了生成之外的另一种技术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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