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美股开盘后,英伟达股价一度跌近14%,触及约149美元,最终收跌4.34%,市值蒸发182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21万亿元),最新市值仍超4万亿美元。英伟达董事会宣布,联合创始人黄仁勋辞去总裁、首席执行官和董事职务,即刻生效。一纸公告结束了黄仁勋执掌英伟达的33年。
事件始于11月8日。黄仁勋当天向员工发出一封内部信,承认对妻子不忠,称自己的行为辜负了同事、董事会、合作伙伴和股东的信任,并表示将配合独立调查。英伟达董事会随后发表声明称,当时没有理由相信美国国家安全或英伟达机密已经受损,同时宣布调查所有可获得的信息,并表达了对黄仁勋及管理团队的信心。两天后,独立董事聘请曾任美国纽约南区代理联邦检察官的Joon H. Kim及Wachtell律所负责调查。11月11日,有报道称前员工指黄仁勋曾与一名向其汇报的高管有婚外关系,知情人士称董事会当晚开会讨论其去留。
市场对黄仁勋的离开迅速作出定价。Yorkville Ives分析师丹·艾夫斯此前估算,英伟达失去黄仁勋后可能出现25%至30%的估值折让,按11月10日市值计算,最高对应约1.2万亿美元。股价下坠对应着另一层风险:谁有能力替英伟达押注下一个还不存在的市场。候选名字并不少,更多疑问是,这个人存在吗。
英伟达成立于1993年,黄仁勋与Chris Malachowsky、Curtis Priem在硅谷一家Denny’s餐厅讨论创办公司。两年后推出的NV1可同时处理3D图形、视频和音频,试图以专有架构建立行业标准,但微软Direct3D和SGI OpenGL很快成为行业选择,NV1收入急跌,公司于1996年一季度停止销售该产品。黄仁勋后来回忆,他向世嘉管理层承认技术方向已经错误,请求解除合同,同时让对方继续支付约500万美元,这笔钱为英伟达争取了大半年时间。公司随后押上RIVA 128,拿出约一半现金购入一家破产企业留下的芯片仿真设备,将产品押在仅剩的一次流片机会里。RIVA 128第一次流片成功,上市四个月卖出100万颗。
1999年,英伟达上市并推出GeForce 256,微软后来选择GeForce为Xbox提供图形处理能力。2006年,英伟达推出CUDA,把GPU的并行计算能力开放给图形渲染之外的程序,新增晶体管推高成本一度拖累毛利率。黄仁勋2024年回忆,那段时间英伟达市值曾降到约10亿美元。团队没有等待一个完整市场突然出现,而是先找到CT图像重建、地震数据处理和分子动力学等小规模应用。2012年,两块GTX 580游戏显卡被用于训练AlexNet并赢下ImageNet竞赛,GPU随后进入深度学习训练。2016年,黄仁勋把第一台DGX-1送到OpenAI位于旧金山的办公室。2020年,英伟达以70亿美元收购Mellanox,把高速网络接入自身GPU平台。
财务数据的变化更为直观。2020财年,英伟达数据中心业务收入为29.83亿美元,占总收入约27%。截至2026年7月26日的2027财年第二季度,数据中心单季收入已达890亿美元,占962亿美元总收入的92.5%。NV1之后,黄仁勋知道何时认错;CUDA之后,他又知道什么时候不能退。这两次方向相反的决定,构成了市场愿意给黄仁勋单独标价的原因,也是最难被复制的部分。
黄仁勋曾公开表示,英伟达领导团队有60人,全部直接向他汇报。他很少安排一对一会议,重要问题通常让所有相关负责人同时听到,理由是减少管理层级、避免少数人垄断信息。这套结构让产品、销售、供应链和财务负责人迅速共享判断,也让黄仁勋成为许多重大决定的交汇点。技术路线如何改变、哪些供应商提前扩产、客户能拿到多少芯片,最终都可能回到同一间会议室。过去两年,这种协调带来的业务规模持续放大。监管文件显示,截至2026年7月26日,英伟达供应与产能承诺已从上一季度的1190亿美元增至2790亿美元。天风国际分析师郭明錤对外表示,黄仁勋擅长把工程师认为可能实现的技术,变成整家公司愿意投入资源、承担风险并承诺交付的产品。
多位英伟达合作伙伴和供应商人士表示,过去遇到商务问题可以直接联系黄仁勋,也曾由他亲自为双方规划合作路线。目前有供应商担心,新CEO在锁定制造产能时可能没有黄仁勋那么激进。不过黄仁勋离开,也不会让英伟达的产品机器立即停下。目前Vera Rubin已经进入量产,公开路线图排到了2028年的Feynman架构,已锁定的2790亿美元供应与产能承诺将主要用于未来几年的存储、制造设施和数据中心系统。
公告信息显示,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临时接任CEO,并继续负责财务;哈维·琼斯成为英伟达首位董事长。董事会同时启动内外部选聘,分析师和投资人的判断称,内部人选主要集中在克雷斯和伊恩·巴克。克雷斯自2013年加入英伟达后一直担任首席财务官,完整经历了公司从游戏显卡转向AI基础设施的财务扩张;巴克于2004年加入,是CUDA开发的核心人物之一,目前负责超大规模AI产品。一个熟悉资本和运营,一个掌握软件与技术平台,但在黄仁勋辞任后,其职能很难由一位人选完整填补空缺。
值得注意的是,黄仁勋任内的英伟达已不只出售芯片。客户需要土地、电力、机房和长期资金,GPU才能变成可出售的算力。模型公司和新兴云厂商的扩张快于自身融资能力,英伟达开始把现金与信用放进交易结构。2026年1月,英伟达以每股87.20美元投入20亿美元,认购CoreWeave的A类普通股,双方计划到2030年推动CoreWeave建设更大规模的基础设施。随着创始人离场,这套带有鲜明个人色彩的资本与产能协调机制,将由新的管理层重新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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