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财报季，Salesforce、Palantir、Workday、金蝶、用友等国内外软件公司相继在财报中单列AI业务收入，此前因Anthropic弃用Salesforce自建内部系统而蔓延的”SaaS末日论”并未兑现。软件公司没有集体消失，但AI对软件行业价值衡量方式和商业模式的冲击已经显性化。
从最新财报数据看，市场此前担忧的断崖式下滑并未出现。Salesforce净利润35.3亿美元，同比增长87％；AI与数据产品ARR接近40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210％；Agentforce ARR突破15亿美元。Palantir收入19.35亿美元，同比增长93％，美国商业收入增长149％。Workday因Silver Lake潜在收购传闻单日暴涨18％，潜在交易金额最高可能达到430亿美元。国内方面，用友半年报显示云服务业务收入28.9亿元，订阅收入增长12.1％，AI相关合同签约金额9.06亿元，AI相关收入4.64亿元；金蝶半年报显示订阅收入20.28亿元，同比增长20.4％，订阅ARR达44.13亿元，同比增长18.3％，AI原生产品”灵基”收入2.96亿元，同比增长189％。
年初，Anthropic放弃Salesforce、改用Claude自建内部系统，Agent开始直接调用软件、读取数据、执行任务，资本市场一度担心大模型会吞噬一切软件。但真正进入企业复杂业务场景后，问题变得更为具体。北森CEO纪伟国表示，软件本身覆盖的业务逻辑非常复杂、场景非常多，很难用AI完整手搓出来，”手搓一个Agent的身体容易，把专业思想放进去很难”。网易智企总经理阮良也认为，大部分企业并不具备足够强的IT能力，非程序员未来确实能构建软件，但很难做出真正适合企业使用的软件。
埃森哲大中华区AI与数据事业部总裁曹琦峰指出，SAP、Salesforce这类公司不会被突然替代，因为它们提供的不只是软件，而是多年服务企业客户积累出来的行业知识、职能知识和用户习惯。SaaS公司开始主动将系统开放给Agent，提供专门接口，把功能打包成Agent可直接调用的服务。滴普科技创始人赵杰辉则更为激进：Agent不必对接所有历史软件，关键看原有软件内核是否存在模态门槛和私有知识门槛。工业图纸、工艺、点云、震动数据有门槛，Agent必须对接；CRM等没有门槛的，可能变成模型参数和权重。
行业正在挤出”套壳AI”的水分。阮良认为，企业软件战局的终局变量”肯定不是模型”，差异化在于模型之上构建的工程体系。北森正在践行FDE路径，将原来近200名帮客户建能力模型、做学习地图、做人才盘点的咨询顾问直接转型为FDE，并推出AI面试官、AI领导力教练等15个AI HR专家。滴普科技则用四百多家客户本体建设的手工活，把苦活累活里积累的知识变成原始语料，再泛化出token去训练模型，让交付从人力成本变成产品能力。
收费模式也在发生变化。Salesforce在财报中单列了Agentic Work Units，第二季度Agentforce和Slack上的Agent完成了32亿次任务执行，环比增长97％。软件的计价单位正在从”人头”走向”Agent干了多少活”。与此同时，资本市场对软件行业的估值逻辑正在转变。SaaStr创始人Jason Lemkin观察到，SaaS公司股价开始两极分化——卖席位的公司继续跌，卖用量的公司开始暴涨。十年前私募市场押注软件行业的核心逻辑是SaaS能带来高增长与稳定现金流，如今SaaS退出和上市通道收窄，美元基金退潮，软件公司只能依靠自身盈利证明价值。
AI正在改写软件行业的底层逻辑。从卖功能、卖席位，转向卖”完成工作”的能力，这一转变已不再是行业讨论，而是正在发生的财务事实。能否让自身能力进入AI的执行链条，将决定软件公司在下一阶段的竞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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