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发布后,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对人工智能的态度经历了从兴奋到警惕的急剧转变,并由此成为AI危险论最引人注目的公众人物之一。这一转变的背后,是马斯克与OpenAI之间长达数年的复杂关系演变。
OpenAI于2015年由一群硅谷知名人士创立,其中包括马斯克和现任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创始团队承诺投入10亿美元创建这家非营利组织,目标是以最有可能造福全人类的方式开发人工智能。然而,这段合作关系在三年后走向破裂。2018年初,马斯克向Altman表示,他认为这家合资企业已经严重落后于谷歌。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由他本人控制OpenAI并亲自运营。Altman和OpenAI的其他创始人拒绝了这一提议,并通过一场董事会权力变动巩固了控制权。马斯克随后离开OpenAI,并停止支付曾承诺的约10亿美元捐赠——此前他已捐赠约1亿美元。在公开场合,马斯克将离开原因归结为利益冲突:开发自动驾驶AI的特斯拉将与OpenAI争夺人才,而特斯拉已经挖走了OpenAI最优秀的人才之一Andrej Karpathy,后者加入特斯拉成为自动驾驶项目架构师。
到2020年,马斯克在推特上表示,他无法控制OpenAI,对其了解也非常有限,并补充说他对该公司安全性的信心不高。这段历史为后来马斯克对OpenAI的持续批评埋下了伏笔。
ChatGPT发布后,马斯克最初与大多数人一样陷入狂热,但很快他发现事情不对头。他公开表示ChatGPT好得有点可怕,人类距离危险的强人工智能不远了。他随即采取行动,取消了OpenAI对推特数据库的访问权限——这原本是收购推特前就在合同中明确写着的条款。此后,作为推特老板的马斯克开始占据人工智能危险论的舆论高地。
2月2日,马斯克在回复一名用户关于ChatGPT对保守派存在政治偏见的言论时表示,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2月18日,针对网友上传的与GPT有关审查政策的对话,马斯克和另一名网友对OpenAI的open属性进行了讽刺。他还抨击了那些对AI危险性无动于衷的人,并发布了一张广为流传的梗图,大意是当别人在社交和娱乐时,他已经在研究ChatGPT和训练机器学习模型,而现在AGI即将到来,全世界都要面对后果。
在世界政府峰会上,马斯克将人工智能描述为未来文明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他表示,AI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前景广阔且能力强大,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危险。他将AI与核物理学相类比,指出核物理学的发现既带来了核能发电,也带来了核弹。
与此同时,微软宣布了一系列与OpenAI的合作,包括100亿美元的投资。马斯克立即将矛头指向微软,指责微软把GPT当成提款机,并称微软很有效地控制了OpenAI。3月15日,马斯克进一步批评OpenAI违背了其成为开源非营利组织以制衡谷歌的初衷。对于马斯克的批评,OpenAI和微软均未进行官方回应。3月30日,马斯克在推特上发布了一条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推文,并附上一个Elmo表情包,其中写道他意识到人工智能是人类创造的最强大的工具,现在掌握在无情的公司垄断手中。
在3月末千人联名建议停止先进AI研究的事件中,马斯克是少有的确认实名签署的名人,尽管有不少人表示他并不懂AI。马斯克在推特上谈论AI的推文数量远超百条,上述仅为部分摘选。
有分析师认为,未来特斯拉可能与OpenAI合作,进一步推动其AI业务。目前特斯拉拥有行业唯一能够将ChatGPT集成到其电动汽车中的资源和超级计算机——Dojo是一款AI神经网络训练超级计算机,专为使用特斯拉电动汽车数据进行AI机器学习和视频训练而设计。借助Dojo超级计算机,特斯拉有可能与OpenAI合作,并将ChatGPT相关服务集成到其未来的电动汽车中。
从联合创始人到最激烈的批评者,马斯克与OpenAI的关系演变折射出AI行业在商业化加速过程中面临的深层张力:开源理想与商业垄断之间的冲突、非营利治理结构与巨额资本介入之间的矛盾,以及AI安全议题在公众舆论中的持续升温。随着大模型竞争进入新阶段,这些张力仍将是行业无法回避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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