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华为成立制药军团,正式将医药行业纳入其行业军团体系。在第十一届医药创新与投资大会上,华为制药军团总裁樊杰明确表态:“华为不做药,也不做管线,定位是医药行业AI的赋能者。”这一表态将科技巨头跨界制药的话题再次推向台前。
华为并非个例。2025年以来,多家科技公司在AI制药领域明显加快了布局节奏。OpenAI于4月发布生命科学模型GPT-Rosalind,用于加速药物发现;同月与丹麦制药巨头诺和诺德建立战略伙伴关系,计划在年底前将AI部署到制药各环节;9月领投主打“让失败药物复活”的初创公司Biossil;10月宣布收购AI药物开发协作平台Orchestra Bio。
Anthropic的投入更为激进。4月,该公司以4亿美元收购了员工不足10人的AI生物技术初创公司Coefficient Bio,同月任命诺华CEO瓦斯·纳拉西姆汉为其董事会成员;6月发布面向科学家和制药企业的专属AI产品Claude Science;9月在旧金山湾区建成一座实体生物实验室。
谷歌DeepMind旗下的Isomorphic Labs起步更早。其AI设计的癌症药物即将进入人体临床试验,公司在5月完成21亿美元B轮融资,刷新全球AI制药单笔融资纪录。近期又传出其正在寻求新一轮融资,估值达400至500亿美元,已相当于中等跨国药企的水平。
字节跳动同样在推进。6月,字节将AI制药业务分拆为独立公司Anew Labs;三个月后,Anew Labs完成2.9亿美元首轮融资,投后估值约15亿美元。
科技巨头密集入场,指向的是传统药物研发长期存在的效率困境。20世纪90年代中期,汽巴—嘉基公司(现属诺华)曾计算全宇宙可能成为药物的化合物数量为3×10^62。这意味着即便每秒钟试验1000种化合物,直到太阳能量燃烧殆尽,所覆盖的种类也只是冰山一角。
药物发现至今仍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大规模筛选与试错。研发人员上报的医药研发项目只有5%能得到管理层批准,在这些被批准的项目中,只有2%能研发出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可的药物,整体成功概率约为0.1%。行业由此形成“双十定律”:一款新药从实验室研发到最终上市,平均需要10年时间,投入超过10亿美元。
从青霉素的发现史可以看出药物研发的复杂性。1928年弗莱明偶然发现青霉素后,由于缺乏大规模培育方法和提纯技术,该发现停留在实验室阶段长达10年。直到二战期间弗洛里和柴恩完成提纯,默克、施贵宝、辉瑞、雅培、礼来等制药公司投入量产,青霉素才真正成为可用药物。这一过程同时依赖创造力、运气、耐心和资金四重要素。
科技巨头的切入点正是这一链条中可被计算能力改造的环节。华为定位为AI赋能者而非制药方,OpenAI和Anthropic从模型与科研工具入手,Isomorphic Labs直接推进AI设计药物进入临床,字节则通过分拆独立公司的方式运作。各家的共同逻辑是:将药物发现从依赖偶然的实验筛选,转向可计算、可规模化的模型驱动流程。
目前,这一路径尚未出现大规模验证成果。Isomorphic Labs的癌症药物进入人体临床试验,是AI设计药物离商业化最近的一次尝试。科技巨头能否实质改变0.1%的成功率和“双十定律”,仍取决于后续临床数据的表现。但可以确定的是,AI制药已从概念验证阶段进入重资本投入和实体设施建设阶段,行业竞争的门槛正在快速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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