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在AI浪潮前就已存在的B2B软件厂商近期陆续通知客户，将针对智能体（Agent）访问其产品接口的行为上调价格。Salesforce与HubSpot是最新加入这一行列的两家公司，但两者的计费策略方向相反。HubSpot的涨价主要针对其自有智能体，包括Breeze积分、按解决量计费以及自7月起对自定义智能体进行计量，其MCP服务器对客户自带的智能体仍保持免费。Salesforce则对第三方智能体进行计量，智能体通过MCP或API完成的每一次成功调用都会产生Flex Credit费用，智能体须完成注册，现有客户在续约时迁移至新计费模式。
这一趋势并不局限于上述两家公司。一家被使用超过五年的垂直CRM厂商近期通知客户，智能体调用其API需额外付费。另有产品直接下线了API 10K——该接口此前支撑着用户部署的AI营销副总裁角色运行，且未提供替代方案，也未给出实质性通知。一个较为一致的规律是：未采取此类计费方式的厂商，多为从创立之初就围绕智能体设计的产品。若定价体系本就为智能体构建，则无需在按席位收费的模式上额外加装计量表；若定价体系原本面向在图形界面中操作的人类用户，而人类用户的登录频次正在下降，计量表就需要转移到别处，目前来看，转移的目标是API调用。
厂商在发出涨价通知时可能未充分预判客户的反应。当被告知智能体API访问将收费后，客户的智能体通常会优先考虑如何规避该费用，而非违规操作。具体做法是将数据迁出原平台，同步至自有数据库，智能体从自有副本读取数据，仅在数据实际发生变更时回写至厂商平台。由于智能体的读取操作远多于写入操作，厂商计量的调用中大部分是针对客户已持有副本的数据查询。在当前的工程条件下，此类数据迁移已从过去的高难度任务变为一个周末即可完成的项目。
人类用户的反应则滞后一步，但方向一致。用户在选型新工具时，“该产品如何对智能体访问定价”已成为评估中的实质性问题，不合理的定价方案会直接导致产品被排除。由此可能形成一种厂商无意中构建的循环：厂商对智能体访问计量收费，客户绕开计量导致使用量下降，新智能体从第一天起就基于其他系统或客户自有数据副本构建，流经平台的数据减少，客户在该平台上完成的工作减少，平台原有的粘性随之削弱。系统记录类产品的护城河从来不是软件本身，而是所有数据都存放在此、所有操作都经过此处。一旦对“经过”这一行为收费，经过的次数就会减少，使用量下降，粘性下降，护城河收窄，最终在续约谈判中，厂商手中的筹码将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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