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Meta的个人智能体产品Muse上线，仅向美国和加拿大两个市场开放。上线后迅速登顶App Store免费榜，40天下载量突破1000万，增速超过ChatGPT此前的纪录。Muse的核心能力在于接管用户原本需要手动完成的环节，包括比价、下单、付款、预订机票酒店餐厅、填写表单、发送邮件、安排日程以及与客服沟通。其收入模式由交易抽佣和订阅两部分构成。Muse上线一周内，Meta市值增加2900亿美元。
与此同时，市场对入口型平台的预期迅速调整。谷歌、亚马逊单日分别下跌3.80％和2.24％，Booking与Airbnb在9月双双跌去近20％。一个产品上线引发一批平台同时下挫，原因不在Muse本身，而在于其指向的商业模式变革。互联网生意的基础是注意力经济，DAU和用户时长构成税源，take rate构成税率。产品拉新与争夺时长的本质，是将用户圈定在自有界面内，再通过广告和电商将流量转化为收入。Personal Agent绕开产品界面完成任务，意味着流量分发权被实质性削弱。
a16z在2025年年度报告中曾提出，屏幕时间的KPI正在终结，任务完成率（TCR）可能成为替代指标。标尺更替的背后是商业模式的代际切换。但这一冲击在中美两个市场的落地进度并不同步。美国互联网服务开放而分散，Meta和谷歌主要承担导流角色，用户最终在独立站完成交易。即便亚马逊在美国电商的市占率也不到四成。场景未形成闭环，各平台分段管理，为Agent在开放生态中留出了操作空间，使其能够绕开流量平台，减少其广告收入，Expedia等交易网站也可能从入口降级为供应商，佣金和竞价广告随之受损。
中国互联网生态则呈现另一套逻辑。各场景早已形成闭环，平台自身完成了从入口到成交的全流程，这种封闭性可以直接将Personal Agent挡在门外。早在2025年12月，豆包手机已几乎实现Muse的全部功能，但并未引发国内互联网资产股价的明显反应，原因在于其进入超级App时遭遇登录环境异常、账号被强制下线。AI颠覆中国互联网公司的难度显著高于美国市场。
但壁垒高不代表没有隐忧。广告是互联网核心变现模式，可简化为广告位数量乘以广告位单价的乘法结构。AI的风险在于两头同时作用：一方面，广告位的物理基础是停留时间，用户将决策委托给AI后，曝光量下降，库存随之压缩；另一方面，广告价格建立在选择过载和信息不对称之上，AI消除信息差，单价趋于收敛。更深层的变化在于身份定位。互联网巨头的高盈利建立在超级流量入口和流量分发权之上，用户决策越依赖AI，入口越松动，平台手中仅剩物流、仓储、即时配送、支付清算、售后等重资产环节。供应商化将弱化平台议价权，利润结构可能下移。
在这一轮震荡中，以苹果为代表的终端设备厂商受影响相对较小。年初至今苹果股价上涨26％，市值站上5万亿美元，同期谷歌涨1％、Meta跌4％、亚马逊涨7％。手机作为当前难以替代的个人计算终端，是比AI和互联网更底层的入口，模型最终仍需装入设备运行。这一位置使苹果避开了互联网巨头被迫投入的AI资金消耗战。为不被AI替代，巨头们只能持续加大AI投入，自由现金流承压明显。据华尔街预测，亚马逊、Alphabet、微软和Meta第三季度自由现金流总额预计降至约40亿美元，而自2022年以来这些公司季度平均自由现金流为450亿美元。现金流不足以支撑投入的科技巨头，已开始转向负债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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