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蚂蚁集团发布灵光2.0，将产品定位从最初的“30秒用自然语言生成小应用”转向“能管事的个人AI助理”，官方概括为“记得住、盯得牢、办得了”。该产品打通支付宝账单、钉钉、飞书、米家等服务，试图切入个人智能体赛道。此前10月21日，Meta在财报会上披露其个人智能体Muse的数据：超过1000万人完成设置，超过四分之一用户使用其购物，平均客单价超过200美元，上线首周交易量超出预期，Meta与支付合作伙伴Stripe临时上调了信用额度。
两款产品面对的市场环境存在显著差异。美国电子商务分散在大量独立网站中，Muse可通过云端浏览器直接访问店铺；中国的日常消费与沟通高度集中于少数超级App内部，数据与交易链路彼此独立。对灵光2.0为期两天的实测显示，个人AI助理在中国移动互联网生态中的主要制约并非模型推理能力，而是跨平台权限边界、安全责任划分与商业利益归属。
在信息读取层面，灵光2.0表现稳定。授权支付宝账单后，可识别百度网盘会员、App Store订阅等自动续费项目，但受接口权限限制，仅能查看扣款记录，无法获取当前签约状态。授权办公软件后，可读取钉钉群聊与通讯录，或在飞书中新建云文档。当指令推进至外部交互环节，则出现两类拦截：其一来自灵光自身安全策略，在钉钉发群消息、在飞书回复联系人等操作即使经用户前端确认仍执行失败，系统自查后确认为执行环境安全策略拦截；其二来自外部平台接口风控，灵光与淘宝未打通底层接口，查看购物车需扫码及短信验证码登录网页版，且购物车数据因反爬风控无法加载，米家授权后接口连续两次触发限流，设备列表拉取失败。
同一指令下，千问可直接列出淘宝购物车清单并识别加购时长与浏览频次，权限差距明显。支付环节，灵光无法调用支付宝AI付完成瑞幸咖啡下单，仅能提供跳转支付宝团购券的链接，千问则可在App内完成全流程。这一差异部分源于蚂蚁与阿里作为独立运营主体的合规隔离，以及阿里AI布局中“阿宝”与“灵光”的产品分工。交易闭环收拢于自有交易场、对外保持防御，是国内互联网巨头的普遍选择。字节跳动此前尝试以系统级权限跨应用模拟点击，触发微信、淘宝等App风控拦截；9月16日量产版豆包手机二代上市后改用SAEP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但10月14日公示期结束后仍有155款主流App明确拒绝，覆盖腾讯、阿里、快手、美团四大系。与此同时，各家在自有生态内加速闭环：千问打通淘宝，豆包接入抖音电商内测直接下单，微信支付推出AI专属卡接入WorkBuddy点美团团购。
美国市场的博弈路径有所不同。Meta缺乏自有电商平台，Muse完成购物依赖云端浏览器访问公开网页或逐家商业谈判。Muse上线12天后，依赖站内搜索广告变现的亚马逊于9月20日将其屏蔽，摩根大通、嘉信理财等金融机构亦阻止Agent访问客户账户；靠商家交易抽成的Shopify则选择合作，允许Muse浏览店铺并用Shop Pay结账，并于今年1月11日与谷歌联合发布标准化智能体交易接口的UCP协议。
责任归属方面，《灵光用户服务协议》第1.3条以加粗字体明确，Agent协助完成的操作视为用户本人操作，后果与风险由用户承担。该条款为当前AI行业通行做法。在宣传层面AI助理被定位为可放手托管的“赛博管家”，而底层技术现实中大模型幻觉无法消除、自动化运行必然出错，二者形成结构性矛盾，与自动驾驶行业将系统限定为L2级辅助驾驶、驾驶员承担第一责任的逻辑相似。
从实测结果看，个人AI助理的竞争焦点正从模型能力转向生态准入与规则设计。权限开放程度、责任兜底机制与商业利益分配，将决定此类产品能否从“能看能盯”推进到“能办”。对厂商而言，跨平台协议标准化与风控协同是规模化落地的前提；对用户而言，在责任条款未发生实质变化前，AI助理更适合承担监控与提醒职能，关键决策与操作仍需人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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