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英伟达创始人兼CEO黄仁勋向全体员工发出内部信,承认对妻子不忠,并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支持董事会就此展开调查。11月9日,他出现在圣克拉拉总部晨会现场,在闭门会议开场进行道歉后未接受提问,随后将话题转回业务。据在场员工向媒体透露,公司内部气氛受到明显影响。
资本市场的反应更为直接。截至11月10日收盘,英伟达股价报168.8美元附近,两个交易日累计跌幅超过9.5%,市值缩水逾4200亿美元,约合2.85万亿元人民币,总市值降至约4.07万亿美元,盘中一度跌破4万亿美元关口。同日,董事会确认由纽约南区前代理联邦检察官Joon H. Kim及其所在的沃奇尔·立普顿律所牵头独立调查。调查尚无结论,股价已先行调整。
黄仁勋1963年生于台南,9岁随家人移居美国,毕业于俄勒冈州立大学电子工程专业,后获斯坦福大学硕士学位。1993年2月17日,他与两位合伙人以4万美元创办英伟达,此前曾在AMD、LSI Logic从事芯片工作。1999年GeForce 256首次提出GPU概念,公司局面由此打开。2006年,他决定投入CUDA并行计算,这一决策在十余年后成为竞争对手难以绕开的技术壁垒。2023年之后,英伟达市值最高触及5万亿美元。IDC统计显示,2026年英伟达在全球数据中心AI芯片市场占比约81%,按营收计算,多家机构给出的数字均在八成以上。
这一市场地位依托于运转近二十年的开发生态。全球数百万工程师在CUDA上编写程序,大量框架、函数库和现成代码围绕其搭建,迁移至其他平台意味着重新学习、重写代码并验证稳定性,迁移成本往往高于芯片本身的价差。这也是后来者即便推出参数接近的产品,短期内仍难以撬动客户的主要原因。市场对黄仁勋个人判断力的定价,已构成英伟达估值的一部分,其个人声誉出现裂痕后,盘面调整即为这一部分重新定价的过程。
除个人事件外,英伟达的资金结构此前已受到质疑。2023年,云服务商CoreWeave以手中的英伟达GPU和一份微软算力合同作为抵押,获得23亿美元贷款,此后连续完成五笔类似融资,2025年9月与英伟达签下63亿美元订单。今年8月10日,英伟达宣布与阿波罗、贝莱德、黑石、博枫、高盛、KKR六家机构合作,搭建独立算力融资平台,长期目标是为AI基础设施动员超过5000亿美元第三方资本,部分项目最高提供25%的残值兜底。该数字为计划动员目标,并非已到位资金。
市场流传的约5300亿美元表外承诺与担保数字,由第三方根据英伟达10-Q文件测算汇总,并非公司披露的负债,分项相加存在缺口,仅可作为估算参考。SemiAnalysis的判断更为激进,认为几年内该规模可能超过1万亿美元。投资者迈克尔·伯里的质疑集中于芯片折旧年限、股票稀释及客户之间的循环融资,英伟达10-Q披露的多项担保上限约1050亿美元。英伟达曾发布详细备忘录逐条回应,近期已停止“收入分享换融资”的做法。
折旧担忧具有现实依据。上一代旗舰芯片在新一代产品量产后,租赁价格往往快速回落,二手市场报价每隔数月下探一个台阶。云厂商按满负荷、高租金测算的收益模型,一旦遭遇需求放缓,残值与租金将同时承压,残值担保在景气年份难以暴露问题,到拐点处才会显形。客户结构亦在变化。TrendForce预测,2026年自研ASIC芯片服务器出货占比将升至27.8%,为2023年以来最高,2030年接近40%。谷歌新模型运行于自家TPU,亚马逊、微软、Meta均有自研芯片计划。这些公司是英伟达最大买家,自研芯片更多意在采购中掌握主动、为供应链留后路,而非短期替代英伟达。
截至7月26日的最新季度,英伟达营收962亿美元,同比增长106%,数据中心收入890亿美元、增长117%,CUDA生态与八成左右的市场份额仍然稳固。同期自由现金流约213亿美元,利润与现金之间的落差,对应了担保与循环融资相关的担忧。目前尚无足够证据表明存在欺诈或增长将出现断裂,变化的是市场态度:此前“GPU售罄”即可打消疑问,如今投资者会进一步追问,若算力价格下行,这套依赖客户举债维持的循环能否继续运转。
公司治理层面的问题同样值得关注。今年5月提交给SEC的文件显示,黄仁勋持有8.706亿股,占总股本3.58%,为第一大股东,但贝莱德、先锋领航持股均高于他,公司亦无双层股权安排。其名下约8.01亿股登记为夫妻共同持有,放入家族信托。有媒体按假设情景推算,一旦婚姻变动,配偶可能分走约750亿美元,目前并无实际离婚诉讼。3.58%的持股在常态下不影响经营,黄仁勋依靠业绩与威望拥有事实上的主导权,但若董事会信心动摇,其缺乏双层股权保护,贝莱德、先锋等大股东的态度将举足轻重。
掌舵三十年的英伟达始终未向外界明确接班序列,二号人物及继任安排均无公开答案。董事会当前一边启动调查、一边表态对其有信心,更接近应急处理。11月17日,英伟达将公布截至10月25日的季度财报,次日三位众议院委员会主席将听取闭门简报。此次事件最终演变为持续冲击还是治理体系成熟的契机,取决于财报数据与调查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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