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发改委近日发布公示,对85个独立储能项目进行集中处置,其中69个项目延期至2027年1月31日前开工,16个项目取消建设计划,处置总规模达11.66GW/37.71GWh。公示期仅为8月20日至22日三天。这一动作延续了国内储能行业自今年以来由地方政府主导的项目库清理趋势。今年一季度,山西省第五轮储能项目库调整中单轮清退31个项目、规模605万千瓦,累计五轮调整共出库222个项目,释放容量超25GW/76GWh。
过去五年,中国新型储能装机规模从300万千瓦增长至1.53亿千瓦,增幅约50倍。但项目储备与实际落地之间存在显著落差。山西项目库总储备达173.49GWh,实际落地率不足15%,真实并网率低于10%。大量企业以低成本获取土地和项目指标后并不开工,而是等待锂价下行、政策窗口变化或寻找下家接盘,形成“圈而不建”的局面。部分无资金实力、无电力开发经验、无专业运维能力的企业涌入,占用电网变电站接入间隔等稀缺资源,导致具备实力的企业反而无法获得接入条件。
针对上述问题,山西与河北两地已出台约束性政策。山西要求入库项目6个月内实质性开工、12个月内建成并网,入统固定资产投资不低于30%,电化学储能最多延期6个月,入库后5年内不得擅自转让项目。河北则要求9个月实质性开工、15个月并网,逾期将失去容量电价支持资格,清单外项目不得给予容量电价。监管层面对储能产能的管控也在加强。据财联社消息,相关部门正全面摸排现有及规划中的产能底数,对尚处规划阶段、未正式开工的项目暂缓推进,“十五五”期间储能产能新建项目或将从严审批。
储能项目盈利难题是导致企业观望的核心原因。在电力现货市场全面铺开后,独立储能普遍采用“容量+现货”收益模式,容量电价仅能覆盖收益需求的10%至40%,现货市场平均充放电价差偏低,多数项目难以达到盈亏平衡点。户储赛道同样呈现分化。思格新能源上半年收入98.74亿元,同比增长261.2%,净利润24.28亿元;艾罗能源收入31.54亿元,同比增长74.59%,净利润却由上年同期的1.42亿元转为亏损3513万元。远景高级副总裁田庆军此前表示,今年储能电芯规划扩产已超800GWh,年底建成产能约1.2至1.5TWh,规划总产能超2TWh,已远超全球市场真实需求。
与国内清退形成对比的是海外市场的高增长。2026年上半年,中国企业拿下超过300个海外储能订单,总容量超288.69GWh。其中比亚迪与阿联酋Masdar签署11.275GWh储能合同,为阿布扎比RTC项目提供储能系统;宁德时代与荷兰Alfen签署5GWh钠离子储能合作备忘录,并与Solarpro签署2GWh钠电储能合作协议。思格新能源上半年拿下10个海外订单、25.7GWh,排名第一。不过,签约容量不等于当期出货或收入,框架协议与正式采购合同的履约确定性存在差异。6月9日,全国首单储能机构间REITs在上交所挂牌,底层资产为甘肃酒泉200MW/800MWh电网侧独立储能电站,发行规模4.51亿元,为储能资产提供了标准化的资本退出通道。
河北被取消的16个项目中包含多个全钒液流电池项目,主要因初始投资过高、内部收益率不达要求。储能行业正经历一轮以项目清退和产能管控为核心的调整,国内项目库的“纸面繁荣”正在被逐步戳破,企业需要在盈利模型验证与海外市场拓展之间寻找新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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