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触觉传感器正成为具身智能领域融资最密集的赛道之一。据行业信息,戴盟机器人在两个月内完成亿元级A轮融资与蚂蚁集团领投的数亿元战略融资;一目科技于7月完成超10亿元E轮融资,投后估值超百亿元;千觉机器人、纬钛机器人今年也分别拿到亿元级融资。在高端灵巧手几乎将视触觉列为标配的背景下,这一技术路线正从实验室走向产线。
视触觉的工作原理并不复杂:传感器表层为透明弹性体,内部装有光源和微型相机。物体压上凝胶表面后产生形变,形变在内部形成明暗图案,相机拍下图像,算法从中重建接触几何、力分布与滑动信息。其核心逻辑是将触觉信号转化为图像信号进行处理。
这条路线起源于MIT。2009年,MIT CSAIL的Edward Adelson团队在CVPR上提出GelSight,最初仅用于观测物体表面微观形貌。2014年,该团队推出全球首款超高分辨率指尖GelSight传感器,视触觉首次装上机器人指尖,论文第一作者李瑞后来回国创立纬钛机器人。2020年,Meta开源DIGIT触觉传感器全套硬件设计,大幅降低科研门槛;2021年Meta与GelSight合作推进DIGIT量产商业化,光学路线逐渐成为触觉研究的主流技术路线之一。
随着热度上升,外界对视触觉的质疑也在增多。有观点认为视触觉不过是「摄像头加硅胶」,容易复制;也有人指出光学结构决定了传感器难以做薄,帧率提升受限;还有担心大量视觉数据带来算力、存储、线束和功耗压力,柔性表面难以经受工业场景长期使用。
从产品参数看,部分质疑已与当前进展出现偏差。纬钛机器人创始人李瑞介绍,640×480的图像对应30万个像素点,每个像素点即一个触觉信息点,若传感器面积为3平方厘米,每平方厘米可分布上万个感知点。一目科技创始人李智强则用人体做对比:人手指尖约1.2万个触觉点,一目可做到24万个。相比之下,传统压阻式传感器每平方厘米仅几十个点,电容、霍尔方案在百个上下。
在感知维度上,李瑞概括了视触觉传感器的三个优势:可同时测量法向力、切向力与滑动;能操作衣服、线缆、食物等柔性物体;不受温湿度与电磁场干扰。多家厂商认为,视触觉与人手的感知能力最为接近,可能是触觉传感器的终极方案。
目前专业视触觉厂商中,国外有GelSight,国内包括戴盟机器人、一目科技、纬钛机器人、千觉机器人、模量科技、叠动科技、知行具身等;另有一批灵巧手厂商选择自研,如Sharpa、曦诺未来、拾玥科技。这些公司的出身各异:GelSight与纬钛源自MIT,戴盟孵化自香港科技大学机器人研究院,千觉创始人为上海交大副教授马道林,叠动核心团队来自港科大,一目从光谱芯片业务转型而来,模量创始团队来自香港城市大学、厦门大学等高校。
多家公司在路径选择上呈现两个共性。其一,均向系统级公司演进,产品边界超出传感器本身,向上游数据采集、底层算法平台、数据集及末端执行器延伸。戴盟、一目、千觉、纬钛都布局了数采设备、数据集与模型,模量发布数采手套,成立最晚的叠动也推出了集成算力的夹爪。千觉联合创始人、CTO赵浩南解释,传感器、数据、模型几个环节环环相扣,在特别好的硬件或模型出现之前,这些接口地带就是机会所在。一目科技创始人李智强则将当前阶段判断为「先全栈、后往回收」的过渡期,最终会走向分工。戴盟相关负责人表示,全栈不是目的,出发点始终在触觉上,适合合作的部分会找做得好的厂家,但触觉数据处理链路与触觉模型能力必须自己做。
其二,产业资本密集入场。戴盟的股东覆盖汇川技术、中国移动、中国电信、蚂蚁集团、联想、招商局创投;一目背后有小米系顺为资本、TCL与博世旗下博原资本;纬钛天使轮由小米战投领投,Pre-A轮有韦尔股份旗下韦豪创芯;千觉天使轮由智元机器人领投,理想汽车、吉德电器随后加入。股东名单中家电与消费电子产业方出镜率最高,小米系资本、TCL、松霖、吉德均位列其中。家电产品迭代快、型号多,产线需要机器人适应更多变化,插接、装配、抓取等任务又高度依赖接触反馈;车企、半导体产业方看中产线精密装配能力,蚂蚁、联想等则在押注数据与生态。
落地场景方面,各厂商均在切入高价值工序。戴盟在3C产线承担USB插拔、标签张贴等任务,纬钛与小米及多家世界500强企业合作,千觉已服务300多家头部客户。视触觉能否在成本、厚度、一致性、耐久性以及触觉数据进入模型训练体系等环节完成跨越,将决定这条路线能否从当前的高价值工序向更广泛的工业场景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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